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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辉

 
 
 

日志

 
 
关于我

生于70年代中期,一个充满贫寒的哈尼山寨。自幼放过牛,砍过柴,在梯田泥巴中滚大。已出版散文集《寨神树下》、《农耕盛典-哈尼族节庆》,诗集《另一片梯田》、散文诗集《乡村篱笆》,《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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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的村庄(组诗)  

2010-01-21 22:27: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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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辉(哈尼族)

 

(一)

乡村新年

透过薄薄的寒气

在村庄的边沿

我看见

新年  犹如一朵枝头怒放的腊梅

悄然来到这座久违的村庄

 

在村庄

新年是父亲刚犁翻的那坡荞地

母性的土地

真实芳香

总在日子的另一头

寂寞地等待又一个新春的到来

 

在乡村

新年其实是祖母在火塘边讲的那些故事

每段都那么亲切

仿佛大山与溪流真成了村庄的儿女

 

(二)

在哀牢上山生活

我就出生在你的怀里么

哀牢山

我亲爱的母亲

那间田棚敞开门

想开口对我倾诉什么

 

炎日下

那头耕牛

仍弓着背

拖着一生不离的犁耙

扶犁的老汉

多像我的父亲

 

田间挥斧举锄的同胞

重蹈先祖春播秋收的背影

一曲粗犷的山歌

唤醒曾经激情的岁月

一罐纯香的焖锅酒

倒出一段火辣辣的故事

还有那株梦中的榕树

也牵着我的衣襟

诉说那惆怅的乡情

 

哀牢山啊

我的母亲

让那瘦瘦的炊烟告诉我

让那吉祥的神树告诉我

我是大山之子

沉默的山路

叠印着哈尼人不屈的脚步

粼粼的梯田

永远铭记着

一个民族悲壮的迁徙

 

(三)

吹巴乌的山妹

远山渐渐模糊

夕阳

拖着疲惫的尾巴歇在山后

被马樱花淹没的山林中

一片简单的绿叶

揭开了山妹乡思的心情

 

吹响薄薄的叶片

将炎热下的点点汗珠

串成黄昏里快乐的音符

尽管沾着满身的灰尘

但心灵一直如山泉般清澈

 

面对山路 稻禾和月儿

面对僻远 艰辛和贫困

今夜 和着秋日的山风

再次吹响缠绵的巴乌

将劳动的讴歌

萌芽的爱情

执着的追求

坚定的信念

发表在苍茫大地上

 

吹响乡思的巴乌

打开尘封的心事

将那个月光洒满竹林的约会

变得更加清晰

在完成农事后的四月

汉子携着山妹的眷恋

到遥远的城市经营另类日子

巴乌如倾如诉

山妹心情澎湃

总在这样的夜晚

山妹深信汉子会惦起有关她的故事

(四)

绿树掩映的村庄

走过一道弯弯曲曲的山路

远远的就看见故乡的影子

被绿树掩映的草房

黄昏

在牧归的牛铃中远去

月牙

在一只不安的秋蝉高歌中悄悄升起

 

记忆里

村头的那棵榕树下

收藏了许多尘缝的童年

炊烟这棵高杆作物

在乡村的晚秋中渐渐拔节

一盏油灯

昏暗了村庄几代人的辛酸

 

这就是喊我浮名的故乡

一生撕守土地的亲娘

常常伫立村口榕树下凝望

凝望我离开村庄时走过的小道

沉默忧郁的眼神

时时提醒我是村庄的儿子

是母亲一生的牵挂

 

 

(五)

乡村深秋

站在乡村山岗

透过秋风

我看见树叶都飘零成季节的舞蝶

我看见

完成收割的村妇

在野火烧过的山腰播下希望的荞物

 

我看见

农闲的汉子

举起罪恶的猎枪

在振耳的巨响后

一只野鸽如秋叶般降落

 

我看见

一头与父亲在夏季苦耕的水牛

此时彻底解放

并在收割后的宽阔的稻田上

与另一头雄性十足的耕牛斗架

 

我看见

从村庄的里升起祭祀的炊烟袅袅

最后长成一棵棵高杆的作物

站在乡村的山岗

透过随风飘舞的秋叶

我看见

一个人的诗句在缠绵的黄昏里

伸长成没尽头的山路

 

(六)

生活在村庄

我生活的村庄

低头是田

抬头是山

村庄被一蓬蓬密砸砸翠竹紧锁着

山涧的小河悠然穿越季节的田野

 

我生活的村庄

黎明

一只雄鸡破晓村庄的酣梦

一曲山歌与一只不安的知了

同在月儿升起的黄昏唱响

背水回家的山妹

心像竹筒中的清泉激荡

 

我生活的村庄

咪谷的祝福

如三月温和的阳光

沐浴着每一个幸福的子民

站在村庄的枝头

与那只临春的布谷鸟一道

回忆秋收的喜悦

 

(七)

村 庄

天就架在山顶

月亮是祖母遗留在墙缝上的镰刀

绿树成屏

梯田如梯

 

一条清瘦的河流

漂流成村妹的头巾

一段村道

目睹过祖辈艰辛的脚步

沿着凸凹的山地

触到先祖的灵魂

成为父辈坚守故土的缘由

雄鸡啼过,村庄睁开朦胧的睡眼

不安的炊烟

悄悄与村头的淡雾秘密约会

腊梅盛开,铓鼓响起

如泥土一样纯朴的子民

总在淳香的日子里

悦阅了村庄激昂的一页

 

(八)

乡村初春

乡村初春

是庭院前桃树上含包欲放的花蕾

是屋檐下春燕投下的点滴呢喃

是新春里那阵清脆的花炮回响

 

乡村初春

是农人扬起牛鞭耙出的第一条泥浪

是太阳第一次露脸投在梯田上的闪闪粼波

是父亲秧田里伸出的第一粒尖嫩的秧苗

 

乡村初春

是村童在河里戏水溅起的第一滴水珠

是布谷在村口榕树上播种的声声催促

是阿妈在山腰上种下的第一粒玉米

 

乡村初春

是村庄年龄的另一个起点

是轮回季节的另一个开头

是农人播种希望的又一个节令

 

 

(九)

乡 情

寨脚的古井是清粼粼的

悬挂半山腰的梯田是清粼粼的

清粼粼的乡情哟

一茬又一茬生长在思乡的故土上

 

村前的多依树长出的青果是酸酸的

十月成串挂于村后的盐巴果是酸酸的

酸酸的乡情哟

总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占据我孤寂的心头

 

流淌在村前的小河是细长长的

祖母拴在我右手臂上的叫魂线是也是细长长的

细长的乡情哟

总是匆匆催促我返乡的步伐

 

 

(十)

乡村春雨

没有一声春雷

透过季节的窗户

我看见乡村春雨

从天空飘飘洒洒地降落

 

乡村春雨

是一群淘气的村童

在广裹的乡村

不知疲惫地戏耍

 

春雨飘过山地

山地湿了

春雨飘过大地

大地醒了

春雨飘过布谷栖息的榕树

布谷便敞开了久违的歌喉

 

春雨飘过的村庄

一个朴实的农夫

踩着节令步伐

走向世代守望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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